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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某医院发生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但悲剧的源头其实是体检,请切记,普通人群,非必要不要做体检

三个儿子一个妈妈  ·  · 2 周前
《医院管理论坛报》报道了一起令人恼火和遗憾的医疗事故,过程详见👉🏻北京一医院发生一级甲等医疗事故
恼火的部分不细讲了,多说无益,医疗还不是一门严丝合缝的科学,只要是有创操作,就都有相应的风险,有些风险还可能是致命的,在逻辑上,只有当获益概率超过风险时,这样的有创操作才有必要做。
如果顺次向上追溯的话,本例的最源头的问题,其实是体检,对于本公号的新读者来说,这个结论可能令你感到震惊,如果你想理解大部分体检都是有害的这个反直觉的观点,请移步👉🏻早发现早治疗并非总是对的,健康人群的体检筛查需要确切的证据
报道中的女子叫毛星星(化名),殁年31岁,2022年8月5日,毛星星回湖南老家探亲时,到位于长沙的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体检,她的一张CT诊断报告单显示,左肺上叶前段有一个纯磨玻璃结节……
而这个年龄组,根本就不应该在无症状的情况下做肺癌的早筛。
我们先来看一下医疗界推荐的,可能在肺癌早筛中获益的人群应该符合何种条件:
年龄 40 岁以上加以下任何一项
每天吸烟的包数✖️吸烟年数≥ 20
职业环境中接触各种致癌因素
有恶性肿瘤史或肺癌家族史
有慢阻肺或弥漫性肺纤维化病史
为什么这个条件如此苛刻?为什么不推荐所有人都做早筛?
因为你们绝大多数人(也包括大部分医生)所理解的,疾病越早发现对病人就越有好处这个观点本身就是错的,为了这个错误的观点,人群事实上已经付出了极大代价了,只不过你们不知道罢了。
比如上述病例,假设她没在穿刺定位阶段出意外,而是顺利完成定位,而后成功地进行了手术,最后病例结果是良性,请问她会觉得自己在整个医疗过程中受到伤害了么?
非但不会,她还得感谢主刀医生为她解除了病灶,幸亏做了,不然以后癌变了呢?
——你的结节病理结果是良性的,听到这个消息,那人不得高兴的蹦起来?
专家鉴定称毛星星左肺上叶可见一针样物(金属细丝)刺进,并且该处脏层胸膜与左侧第3肋至第4肋壁层胸膜紧密粘连,“左肺上叶穿刺定位处及其周围肺组织呈炎症改变,未见肿瘤细胞。”
更重要的是,如果任由不符合肺癌筛查条件的人群做 CT 筛查,那得有多少人被送上手术台?
有一个细节外界可能不知道,在 COVID-19 大流行的那个三年,几乎所有的择期手术数量都下降了,大部分科室都惨淡坚持,唯有一个科室手术量非但没减少反而明显增加了,这个科室就是胸外科。
原因不难理解,在那段恐慌的岁月,很多入院条件都变得非常苛刻,很多医院就连陪护都要求必须做胸部 CT,这事实上相当于给一个极大的人群做了一次无差别的肺癌筛查,因为这个情况最后做了手术的,请问各位外科医生,他们都是符合手术指征的么?
夜半三更,你们问问自己:他们都是符合手术指征的么?
逻辑上还存在一种一般人不容易想到的可能性,就是手术做了,病理结果也确实是恶性的(此处不单指肺癌,而是指所有病理形态呈恶性的肿瘤),那么该手术就做对了么?
未必!
因为我们根本就不确定该肿瘤如果不切除的话,它的自然病程究竟是怎样的,它有没有可能自行消失?
它有没有可能与人长期相伴而不产生危害?
有人可能会问,恶性肿瘤自行消失,你开什么玩笑?
如果列数据列文献有些人觉得枯燥的话,那我给大家看一例我自己随访的恶性肿瘤消失的病例:癌症奇迹背后…
这位家长的联系方式我一直保留着,这个病例我打算随访几十年。
事实上,就是符合筛查条件的人群,他们的获益程度也是非常可疑的,曾有一个针对 5 万 3 千名重度吸烟者进行的筛查对照试验,随访 8 年以后发现:
通过筛查,每 1000 人中会有 3 人可避免死于肺癌(当你参与任何一项筛查的时候,不妨想想,你会不会赢得这小概率的受益?);
同时还有 13 人尽管早期筛出来了肺癌但还是会死于肺癌(怎么理解这个结局?就是死期没变,你只是提前拿到了死亡通知书,在最后的岁月里,过早开始承受濒死的恐惧,你要知道是这个结局,请问你还查么?);
还有 233 个有待进一步检查的假阳性结果(这部分就非常有可能接受不当的手术治疗,毛星星就属于这个情况,就算没做手术,也会经历虚惊一场,花钱添个大堵)。
这还是有证据能让人群获益的情况呢,如果对那些根本不符合筛查指征的人群进行随访观察,那结果只会让人更觉得遗憾。
绝大多数临床医生并没有接受过流行病学方面的训练,也并没有方法学的基础,也不具备循证医学的素质,在大医院里工作多年的他们看病的水平肯定是不错,但防病水平,可谓一塌糊涂,医生主动在没有任何不适症状的人群中寻找需要治疗的病人,非常有可能是医学史上的一段弯路,在这段弯路上,可能目前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所以基本上没见到扳正的迹象。
我在给一部记录美国医疗悲剧的非虚构作品的序中写下了这样一个题目《人类只有靠灾难和悲剧才能学乖》(这本书应该快出来了,到时候我再跟大家说),这个结论不只是送给美国人的,也是送给所有人的,尤其是大家如果结合近几天被媒体报道出来的那件事,恐怕就会更认可这个结论了。
有没有可能有识之士振臂一呼提前就让大家在没付出代价之前就学乖呢?
历史告诉我们,不可能,听到这番话的人非但不会学怪,讲话的这个人如果跑的慢了,都得被人群一把火烧死。
其实流行病学领域早就意识到了无差别地针对健康人群的筛查可能存在重大弊端,奈何临床医生听不进去啊(临床医生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傻那就不知道了,群众那倒是真傻),英国几位著名的循证医学专家在《治疗的真相》中写道:
筛查是一种医疗干预,而且提供筛查本身就是一项干预。因为即使拒绝筛查,人们也不免会怀疑自己是否选择正确,这是人的天性。如果一开始就不提供筛查,人们则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在我的读者中有一些是单位的领导,假设你侥幸看懂了,那么你就不要把体检当成福利提供给员工了,这是个大坑。
科克伦在《筛查流程的有效性》一文中建议:除非医生有确切证据证明筛查能够显著改变筛查疾病的自然病程,否则不应该开展筛查。
这篇文章,发表在 1971 年,而今50 多年过去了,今天的医学界看懂这句话了么?
最后的结论:筛查的益处被严重夸大了,而筛查的弊端尚未得到足够的重视,筛查的危害也没得到应有的清算。
最后的建议:如果你是一等一的聪明人,那么你应该在参与任何一项筛查之前都搞清楚关于此项筛查的全面的利弊相关的信息(事实上适合筛查的疾病屈指可数,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屈指,不到 5 个),而如果你不是那么太聪明的人,也许不进行任何筛查才是概率上获益最大的选择。
如果你是个笨人,那你都多余看完这篇,靠概率瞎活吧。
(别再私信问我接不接广告了,我终其一生都将站在人性和不当利益的对立面,另外,留言功能在短期内我也不打算开启了,各位能看懂多少看运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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